ゲシュタルト乙女 Live in Taipei Revolver - 台北初演 Repor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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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.11.13 ゲシュタルト乙女 in Taipei Revolver「おとめ。おとこ」 Live Report

得知台灣新生日系搖滾樂團「ゲシュタルト乙女」的表演訊息,毅然決然拋下預定行程,晚間直衝台北中正紀念堂。

ゲシュタルト乙女」(完形少女,愛稱「格式塔少女」)--這充滿謎團的台灣新生日系搖滾樂團,由少女創作歌手Mikan領軍,吉他手ナオキ是台灣同人樂團「Monday Blue」老成員,在同人圈音樂圈經手過許多專輯製作。而Bass手和鼓手ヒロ與鬼島,據聞皆是樂界實力派的演奏者。

明明是新團卻有著悠長歷史,明明有著許多前輩卻有著新鮮音色。今年三月他們曾在台灣台南處女演出,當時未能去看、各種悔恨,讓人不願再錯過。

 

 

二是、歷經三月首演後的半年,主唱 Mikan 陸續發表數首原創歌曲,並宣布在 11.13 台北團演時發行ゲシュタルト乙女首張 mini album 《タイムトラベル》

作為歌迷,對於這項發表又驚又喜,經朋友介紹第一次知道"Mikan"這位創作歌手,聽她在網路歌唱、見格式塔組團、再到發行專輯,倏忽一年就過;《タイムトラベル》不諦是Mikan的一年成果發表,ゲシュタルト乙女的基礎四人樂團編制也讓人期待,現場編曲會不會激發更多化學反應?

 


 

 1. ハイウェイ Highway
MC – 日文 + 中文自我介紹
 2. タイムトラベル TimeTravel
MC – 翻唱憧憬藝術家的歌曲
 3. 東京事変 – 能動的三分間
MC – 「下一首也是リンゴさん的作品!」
 4. 椎名林檎 – 丸の內サディスティック
MC – 兩首原創曲
 5. DreamaHolic
MC – 最後一首歌!!
 6. 人生ゲーム (中段促販)

 


 

是以週日夜,橫跨半個台北,趕在開演一刻抵達『Revolver』--『左輪手槍』一樓是喧騰酒吧,步上木階,二樓是表演舞台--無法昧著良心恭維場地,但五十人立席左右的場內確實被擠得水洩不通。

奮力穿越人群、在昏暗的舞台邊找到朋友,幸好表演時間稍稍delay,據說是臨危授命上台的主持人正忙錄介紹本場團演的樂團,開場首發,正是「ゲシュタルト乙女」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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攝影 : Fe/ゲシュタルト乙女授權刊登

 

一出場就讓人驚訝, 「ゲシュタルト乙女」的成員們從人群之間走上舞台,主唱 Mikan 穿著文青必備的日系古著長裙與皮靴,吉他手ナオキ套著印有《魔法少女小圓》QB剪影的黑T恤、腳踩夾腳拖,支援Bass手 Eru 一身黑衣黑口罩勁裝,鼓手鬼島則戴著毛帽與《東京喰種》的尖牙咧嘴口罩,讓人禁不住失笑,毫不一致的個性裝束,確實就像一名少女的多面相。

而少女們沉默,在眾人竊竊中奏出第一首開場曲──〈ハイウェイ〉作為格式塔的自我介紹、也像一聲招呼:〈ハイウェイ〉正是 Mikan 拋開木吉他、第一次發表樂團編制編曲的自創曲。

  

  

讓人驚豔的是,過往動畫影片讓人十分有 Lo-fi 感的樂團編曲,到了現場不改幽明,循序漸進的器樂合鳴交織,鼓點漸進如行駛於快速道路,吉他飽和、如明滅燈火。Mikan 低語著破碎歌詞:

「走り出せ、振り向かないで/思い出せ、飛ばさせないで/動き出せ、触らせないで/忘れて、探して」
(跑吧 不要回頭/回想吧 不要讓他飛走/動身吧 別讓誰觸摸到/忘了吧 找尋吧)

或許是開場的緊張嗎?Mikan特色的女低音隱隱含著緊張與保守的聲調,另外三位樂手則是極為冷靜的、甚至是相當有餘裕的演出,讓人感受樂手們的經驗老道,在間奏強大的音牆之間努力唸口白的主唱也顯得非常可愛。

第一首在幽暗氛圍中結束,Mikan清清過喉嚨,開口竟是流暢的全日語自我介紹――「初めまして、僕たちはゲシュタルト乙女!」――台下眾人一片迷惑,事後才知道有日本觀眾站在人群中,原來是貼心的雙語頻道;而日語介紹一輪,Mikan像是切換開關一樣,又笑著把剛剛的介紹翻成中文版本,台下也傳來陣陣笑聲,在輕鬆的氣氛中,宣布第二首歌:

 

 

〈タイムトラベル〉

作為這次格式塔少女迷你專輯標題曲, 〈タイムトラベル〉 有著和Demo版截然不同、更為變化豐富的編曲層次,完成度大幅提升,成為一首足以擔綱專輯主幹的J-Rock主打,不論擺在台灣或日本音樂市場都毫不遜色。

而到了演出第二曲、多少放開歌喉的Mikan一口氣唱出速度感十足的歌詞,比起網路Demo版本,Mikan平時不太能被麥克風捕捉、只有現場Live才能聽見的甜音凸顯了出來。樂手專業而豪放爽快的演奏,帶領現場觀眾的熱度不斷上升,大家拍掌唱合:

「タイムトラベル/君と同じ宇宙の中に踊りましょう/タイムトラベル/何億年でも君のそばにいたいよ」
(Time Travel 跟你在同個宇宙跳舞吧/Time Travel 不管幾億年都想在你的身邊)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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攝影 : Fe/ゲシュタルト乙女授權刊登

 

歌曲在少女甜美的LaLa吟唱之中結束;稍稍喘口氣的Mikan介紹了〈タイムトラベル〉,理所當然也向大家宣傳了一下物販區的新專輯。等待工作人員整理場地的期間,Mikan說:

「接下來要邀請一位客座鋼琴手,一同演出我們大家都非常憧憬、喜歡的一位藝術家作品,大家可以猜猜看是哪一位藝術家呢?」

或許這個問題對初識格式塔的觀客是則謎語,但對於有追蹤Mikan粉絲頁的觀客來說,絕對是送分題──「林檎!」「絕對是椎名林檎啊!」「下一首是林檎的可能性高達87%、不能再高了!」幾個朋友笑著交換意見。

而台上戴著眼鏡、裝束看起來像是斯文書生的客座鋼琴手--Jimmy老師已就位,見樂手們快速地交換演奏訊息(「八拍之後?」),居米老師敲了敲放在鋼琴旁的智慧型手機,一聲機械音之後樂音運轉:

 

 

〈能動的三分間〉

意外卻也意料之中的選曲,東京事變是無數搖滾樂團憧憬的copy對象,畢竟想演出東京事變的歌,每位樂手都需要一定實力。爵士風的〈能動的三分間〉更是一首特別的課題曲──樂曲演奏必須在3分12秒左右結束,如此要求精準,對於樂手和VOCAL來說都是挑戰。

於是格式塔樂手們全神貫注,主唱則悠然拿起麥克風。儘管和原版林檎魅惑的熟女沙啞嗓音比起來,Mikan青春洋溢的音色顯然是"太少女了",卻讓這首機動性十足的歌曲多了一絲清爽。

而唱著日英混詞的 Mikan ,使用的腔調並非使用正統英語、也不完全是唱日式英文發音,吐息遊走兩者之間,反而像來自遙遠地方的優雅淑女、翩然降臨台北一角。吉他手ナオキ盡責而紳士地擔起男聲合唱,同樂手合奏,彷彿眼前正上演一場餘興華爾滋,讓人耳眩神迷。

  

直到樂聲暫止,看見鋼琴手滿意的收起手機,不知道手機的計時器是不是剛好過了三分十二秒了呢? Mikan再度宣布:「下一首也是リンゴさん的作品!」恍神之際樂音再度奏出,起先還聽不出伴奏,歌聲一唱出口,馬上就知道是林檎的名曲──

 

 

〈丸の內サディスティック〉

歡快樂風瞬間捲襲全場,看主唱將麥克風下架、遊走場內,禁不住轉頭和朋友傾吐感想:「天呀!聽他們翻唱這首的還原度,真想客製印刷一支小旗子給Mikan,想看她和林檎一樣帶大家搖旗子的模樣!」

沒有林檎演唱會慣例的搖旗活動,觀客便以搖晃身軀取代,聽金屬器樂慧黠踏拍,中段則是讓人期待的BASS獨奏!黑衣少女 Eru 自是不負期待的帥氣刷過,最後一段副歌是Mikan和ナオキ的合唱、由Mikan俏皮模仿林檎招牌的「Thank Q!」作完美結束。

作為一個林檎迷,能聽到如此精彩的兩首翻演,實在是至福之夜。

  

儘管夜晚並未結束;儘管居米老師客演了兩首林檎翻唱就要退場,Mikan宣布還有兩首格式塔少女的原創歌曲要介紹給大家,第一首是在ニコニコ動画當前點閱率最高的創作〈DreamaHolic〉。

〈DreamaHolic〉是Mikan首次嘗試搖滾結合RAP。說是抒情搖滾、聽起來還略略帶著後搖的韻味,說是RAP、也比較偏向daoko或ラブリーサマーちゃん那般輕碎嗓音,說唱著生活繁瑣與夢想:

「僕なんてできること何もかもないけど/せめて誇りになりたいこと、一つあったら/人生がそれで変わるかもしれない/誰でもいいから、聞いて聞いて全部聞いて/笑って踊って酔ってやって」
(像我這種人什麼都沒辦法達成/若有一件至少能成為榮耀的事情/也許人生會變得不同/是誰都好 聽吧聽吧 全都聽著/笑吧跳舞吧沉醉吧這麼做吧)

  

中板行進的樂曲低燒著喃喃細語,副歌吟謳之中、吉他與BASS共鳴成音浪,意識彷彿搖蕩在格式塔少女描繪的幻夢狹間,讓觀眾同步沉醉在音波,直到樂音止歇、方才大夢初醒。

「接下來是我們的最後一首歌,」Mikan說完,現場觀眾配合地響起不甘願的『咦~怎麼可以~』的呼聲,確實連續聽了五首演出仍有意猶未盡感呀。然而格式塔少女沒有給觀眾太多遲疑的時間,奏出最後一曲的吉他和弦:

 

 

〈人生ゲーム〉

應該是迷你專輯之中、也是本場演出最喜歡的一首歌。儘管旋律與編曲滿滿是J-Rock的手法,歌曲行進卻不曾顯出疲態,樂手的盡職讓整首歌充滿豐盈的空氣感。而Mikan充滿力量的歌聲聽來純真而真摯,特別喜歡主歌「再起動してストレッチ」的發音,獨特聲腔的轉折讓人意識到,這的確是只有Mikan本人才唱得出的韻味。

唱至一半,樂聲忽地間歇,Mikan微笑地和大家說,這是最後一首歌了,今天唱的原創曲都有收錄在迷你專輯唷,有興趣的人要買買呀。突如其來的行銷時間讓人忍不住失笑,卻看見Mikan再度拿起pick,刷出和弦獨唱:

「もう失いたくないから逃げたくないから/怠惰な自分を捨てよう/彷徨ってる戦闘の中に敵情を図りましょう」
(已經不想再失去不想再逃避所以/捨棄掉怠惰的自我吧/徬徨不定的戰爭裡刺探敵情吧)

  

眼眶一熱,Mikan清靈的嗓音無所遁形現身眾人耳畔,這真是今天演出中最讓人驚豔的一刻。

或許是顧及樂曲整體性,本場演出的PA將樂器和VOCAL的音量大小調得差不多。好處是,聽眾可以欣賞到樂團每一位音樂家絕佳的演奏,遺憾的是,主唱很多時候都在樂器之間找生存空間。格式塔這次表演一連六首歌,Mikan的歌聲有一半隱沒在吉他之中──直到獨唱的此刻,像是一隻悠轉的獨角鯨躍出海面,在那一瞬間,終於能看見其美麗的全形。

而鼓手敲落的音點如鯨魚返海時濺飛的水沫,格式塔少女們再度傾力演奏,就在競合的樂器迴響之中全力歌唱,直到最後一句歌詞結束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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攝影 : Fe/ゲシュタルト乙女授權刊登

  


 

「ゲシュタルト乙女」的台北初演在歡騰氣氛中收束。聽完這場表演,心中彷彿塞滿無限感慨:

一,是為Mikan和格式塔少女的努力而感動。

在台灣,儘管有很多J-rock搖滾COPY樂團,卻少有Indie樂團以全日文創作歌詞和演唱,能做到形式與本質皆合的樂團更是少之又少。

ゲシュタルト乙女之所以融合得如此完善,不僅因為主唱Mikan熟練於詞曲創作,也因為團員都是相當有經驗的演奏家,吉他手MOMO的編曲更是畫龍點睛。我想 ゲシュタルト乙女 就算突然飛去日本當地表演,只要MC時不開口,八成會被認成日本當地硬地團。

二,預見新星。

聽過這場表演,以樂曲原創性和樂手實力而論,可以很肯定ゲシュタルト乙女絕對不會只是一場團演、或一張迷你專輯就結束的樂團,不論在同人音樂和硬地音樂圈、格式塔少女肯定都能輕鬆穿梭;儘管樂團圈總是恆常變動,但主唱Mikan的創作路絕對能長長久久走下去。

手上拿著《タイムトラベル》,專輯入手的第三日已輪轉過無數遍。描繪此情此景青春掙扎的 ゲシュタルト乙女 ,清新卻不青澀,蘊藏無限可能性,就讓我們期待少女即將如何成長茁壯吧!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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